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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杰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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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 0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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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悲叹(组章)

(一)

江南春早,暖风尚在沉醉桃红柳绿的风光,绵绵细雨却已缠绕着刺骨的寒意蹁跹而降。

遥望远处的杏林,牧童的笛声悠悠扬扬,似是在指点着欣欣向荣的秀丽春光,提醒人们良辰美景莫要虚耗。

斜风细雨零零星星地沾到行人的面上,仿佛还带着淡淡的酒香,只是在这令人魂断的清明时节,只会让人平添几分黯然与惆怅。

“冥冥重泉哭不闻,潇潇暮雨人归去。”恍惚间故人音容犹在,转眼却已成为一捧黄土,痛惜阴阳相隔之际,也不禁让人唏嘘感慨生命的短暂。

或许古往今来的文人骚客过分着墨于忧伤,仿佛清明祭奠必须悲痛万分,肝肠寸断,再配之以凄雨沥沥,愁云惨淡,方才能够表达出对先人祖辈最衷心的悼念,实则不然。

悼念也是一种缅怀,是活着的人为了更好地活着而追忆过往的一种精神寄托,是对思想的净化,是对灵魂的洗礼,无需强加随波逐流的所谓“正统”,它并不是一种定式。

为何要在诗意的春季悲伤,缅怀过去只是为了更加珍惜眼前的光阴,悼念逝者只是为了更加善待活着的生命。

逝者已矣,后世有人牵挂岂非足矣,生者更是不必,大好的春光犹在眼前,哀思虽然无可替代,活着才是最大的意义。

春风吹散了愁绪,吹送着来自天堂的祝福和浓浓的春意,于是乎,漫山遍野的盎然生机,又在开始演绎着一场万象更新。

(二)

那年端午,诗歌与你同眠,山川化雨,淋湿了大地上所有的火焰。

那年端午,雷电与你共鸣,清风沉醉,模糊了江河水澄澈的眸动。

六月的天空,始终充斥着不屈的回响,仿佛一道道巍峨的魂魄在风沙的混沌中踏步嘶吼,扯痛天地间浊流肆虐的神经。

汨罗江畔指天发问的凌厉,将五千年的傲骨磨成一柄利剑,斩断民族的遗恨,斩断迎风而立的旗帜郁积千古的悲愤。

岸边的脚印终究萦绕着一丝犹豫和决绝的矛盾,那惊艳了诸天神明的纵身一跃,于你而言,或许只是最不堪回首的痛。

今夜,苦苦求索的身影依然在漫长的时光里徘徊;今夜,默默悔罪的石块仍旧在波动的江心里叩首。

楚地的曲折与荆棘,早已被你脚下的闪电削为平坦。循声跟随,我们看到你眼前的黑夜,也看到你身后的黎明,看到你胸口插满锋利的箭矢,也看到你背部怒放灿烂的鲜花。

众生在你眼里,均为山岳,高耸入云,你的一生,只为不断仰视这比天还高的群峰。

我不知道你双手一直紧握的熠熠生辉的苍穹,与自由有何关联,我只看到那些僵硬的种子从冬眠的化石中逐渐醒来,发芽,开花,恢复直立形态。如同一段诗歌重新复活,如同没有力气的嗓音再度震响风云。

(三)

八月十五,思念犹如野草一般疯狂滋长,对亲人的想念,对故乡的渴望,燃烧了游子心头最炽热的火把。

天边高高悬起了一轮逐渐圆满的明月,然而皎洁的月光,却在那些让人忽略的角落,折射出了绝不圆满的泪与苍凉。

举起半杯酒,饮尽一乡愁,所有苦涩在乡愁的佐料中都将化为甜蜜。

乡愁永远是残缺的,然而,少了这一份残缺,也就无法体会到团聚的圆满;乡愁永远是虚幻的,然而,少了这一份虚幻,也就无法感受到眼前的真实。

离家的时候,曾是那么的不顾一切,年少冲动只让人看到了五彩缤纷的花花世界。殊不知,青春在岁月的撞击中极其易碎,等到理解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再回首时,青春早已在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年少轻狂中消磨殆尽。

种子绽放出鲜花,单纯蜕变成复杂,在纷杂多变的经历中,唯一不变的就是对亲人的思念,对故乡的依恋。

又到一年中秋,又见一轮圆月,远在天涯的游子,是否早已将你们的思念挂在枝头,迎接来自故乡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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