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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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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 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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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钥匙书店里淘书

有人说:“一家书店足以温暖一座城。”这似乎有一点夸张,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有一定的道理,起码来说,有书店的城市,不会被世人称为“文化沙漠”。在繁华的城市里,时时充满理想和现实的碰撞,人们每天步履匆匆看光阴如水划过,似乎只有书店里几盏温暖的灯,一排一排的书籍,才会让你片刻喘息,宁静安逸。书店是读书人的世外桃源,与其说它温暖的是一座城,不如说温暖的是城里爱书人那一颗颗疲惫的心。

戊戌年的初夏,组织上安排我去重庆大学短期的培训学习,这对于我们这些平时工作紧凑的人来说,是一件好事。一方面重返大学校园生活,使自己心态年轻,听名家大师讲课,不断提高自己的人文素养;另一方面又能够借机去古旧书店淘一些自己喜欢的书籍。真可谓是一举两得。

好书都在曾经的岁月里。新书是买,旧书才是“淘”。以我的经历论之,淘书有两种方式,其一是所到一座城市,我都会尽可能地去这个城市的新华书店、书城进行选书、购书,以示纪念。不过去新华书店、书城买的是新版的书,而且是比较急用的,这种书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淘书,在我的藏书中所占的比例小。但也有一些文史哲学术类的“小众书”,十分有价值,由于没有什么销路,书店常常会将这些“小众书”列入打折的范畴。这对我来说的确是一件大好事,因这些书长期不被人关注,几年甚至是十多年也没有被人翻阅过,虽然出版年代已久,但书的品相十分好,这对藏书爱书人来说自然是一件开心的事情。这类书籍我买了不少。其二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淘书。一般多数情况下是在一些古玩市场或者文化街这样类似的地方淘。不仅实惠还可以淘到旧版书,这样的旧版书可以说临近绝版的行列,在各大新华书店和书城里都是很难很难购得到的。从旧书摊上找寻到一些其他名家大家的书,在那个地方即使是新书倒卖,其价格也相当实惠。有些旧版书的岁数比我还大。这是一种历史的反扑,难于拒绝。这种方式的淘书,在我的藏书中所占的比例较大。

我们培训学习的地方是位于沙坪坝渝碚路的重庆大学的c校区,此地是老城区,交通便捷,商业繁华。来重庆大学的第一个晚上,在学生食堂吃完晚饭之后,按惯例,我便去大学校园内外寻找古旧书店。当我走出重庆大学校门口,沿着渝碚路向三峡广场方向行走时,发现渝碚路99号有一间书店,名字很响亮,叫金钥匙书店,此时我心里十分高兴,大有一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感觉。

据金钥匙书店的店长介绍:这间书店在此处经营已经有十多年了,她们书店经营的业务范围是,各出版社、杂志社公开发行的各类图书及期刊、教辅等出版物;有教辅、社科、少儿、成教、自考、幼儿等数千种优秀图书,力求做到“博百家之长于一身”,实现更优质的图书销售服务……。店长滔滔不绝的介绍,好像我是一个书籍采购商。

实际上,我对买书、淘书是十分挑剔的。我淘书的范围涉及文史哲、批评与理论、连环画等方面居多,当然也有些自然科学的书籍。于我而言,在汗牛充栋的书店里淘书,我不能毫无目的地搜。如果不作选择的话,所带来的后果将难于想象,一是书多无处放,二是浪费了资金,想成为藏书家的理想也将化为泡影。

我刚跨进书店的大门,门前就有一个大摊位,上面摆放了几百本书,一张标签上注明每本五元,我看了一会儿,没有自己心仪的书,便向书店的里面走去。我来到一个打折书籍区,初初地扫视了一下,发现靠墙边有一个“绝版书”专架上,有一套自己喜欢的书,精装版《李济文集》,共有五卷,定价是六百元,打三折之后是一百八十元,虽然是十多年之前出版的,但仍如新书,且发行量只有两千套,大有“检漏”的感觉。这些还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因我喜欢历史和收藏,迫切需要一些有关考古方面系统的书籍,《李济文集》可以弥补我这方面的缺陷。因李济不是一般的人物,在中国现代学术史上,这是一个相当重要的名字。他是著名的人类学家、 现代考古学家、中国考古学之父。1928年至1937年,他主持了震惊世界的河南安阳殷墟发掘,使殷商文化由传说变为信史,并由此将中国的历史向前推移了数百年。直至今日,它依旧被视为人类文明史上最重大的发掘之一。在书店里呆了一个多小时,此时时间已经过了九点半,由于还要往宿地赶,来不及再挑选其他书籍了,只能结帐走人,返回宿舍。

在金钥匙书店里淘书,首战告捷,使我尝到了淘书的快乐,第二天晚上,我吃完晚饭,婉谢了其他活动,早早地来到了金钥匙书店里淘书。还是在那个打三折的书籍区,我慢慢地看,慢慢地寻找自己喜爱的书,两个小时下来,我挑选了二十多本文史哲方面的书。有梁实秋先生的《雅舍谈书》、黄吉昌的《金瓶梅新论》、林冠夫的《秦淮旧梦》、霍绪德的《静观热潮》、方成的《方成的一本新书》、柏杨的《再论丑陋的中国人—酱缸震荡》、《明代科举制度考论》等等。梁实秋、柏杨两位先生的作品我比较喜欢,他们所写的书我已经买了很多,黄吉昌、林冠夫等人的作品虽然还是第一次见到,但他们所写的内容我比较感兴趣,尽管他们没有什么大的名气。

这里特别要说说方成老先生,方成老先生所著的《方成的一本新书》,书架上只有两本,我全部将其收入其中。方成先生是我相识近二十年的老朋友,也是我所尊敬的文人之一。早些年我们交往频繁,方老送了我好几幅字。近年来,由于岁数已近百岁,腿脚不便,不宜来我寒舍,我只能通过微信或电话方式,并通过其儿子了解方老的一些情况。方老不简单,是我国著名的三大漫画家之一,其他的两位丁聪、华君武早已驾鹤西去,仅方成老先生健在。几年前广东人民出版社出版了一套《方成文集》,出版社的一位朋友送给我发行量仅十几套的《方成文集》毛边本,我很想让方老签名,但方老住在北京,似乎难以实现。好在方老的儿子继红先生同我很熟悉,加了我的微信,我在微信里同他谈及了此事,继红先生说:让我将这套书寄给他,他叫其父亲帮我签名即可。于是我就将这套书寄给了北京的继红。不久,我就收到了继红先生寄回来的《方成文集》,打开一看,第一册的扉页,便签上了名,并盖了他的印章,接下来的二、三、四、五册虽然没有签名,但都盖上了方成的印章,这让我十分感动。继红先生说:他父亲给人签名,如果是套书,只签第一册,下面的他既不会签名,也不会盖章,这次对我是一个先例。方老的这一个破例,让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激动了好几天,这意味着我这套《方成文集》毛边本,成为了世上唯一的一套全部盖上方成印章的孤本书。

接下来第三天晚上,又去了一次金钥匙书店,这次虽然没有前两次收获颇丰的感觉,但也有小成果。如《新年画图录》、《信仰与社会》、《钱通》、《老子人本思想研究》、《华北的农村》等几本书。这些书有的是明代的书,如《钱通》,原作者是明代胡我琨所著。《华北的农村》是民国戏曲理论家、民俗学家、大学者齐如山的作品,有人将他的《华北的农村》与贾思勰写了《齐民要术》,徐光启写了《农政全书》并驾齐驱。这本书除了以希为贵,内容上还“以富为贵”。总论之外,第二章讲农事,第三章讲园艺,都给人尤其是现代的年轻人,以大开眼界的感觉。而第四、第五,以两章的篇幅讲谷物;第六章分五十个类别话蔬菜,让人有抑制不住的过一把农村瘾的冲动。最后一章“炊爨”,推出了华北农村的传统食品五十多种,真是诱人的美不胜收。有人认为,旧版书所蕴含的文字价值已大大降低,其实不然。我在这里想表剖一下自己的观点,在这些旧书里边,有好些是可以直接阅读原味的。就拿那些已作古的文坛大家们的笔记文稿一样,虽说其书稿会被好多家出版社一出再出。这无非是人为上的修订或者编辑,自然而然会有各式各样的版本,但其作者的文字是不会被轻易做改动的。这样的书不少,如鲁迅先生的作品,《红楼梦》、《三国演义》等四大古典名著。

淘书人是快乐的。淘书是从“无”中买,如果说买书是为家中的书增添新朋友,淘书则是为书架寻找失散多年的老友,是寻觅曾经与你擦肩而过的朋友。旧书店不是随处可见,你所寻找的旧书也不是天天都有。“盛世收藏,乱世饥荒。”现在藏书人越来越多,往往你寻找的某本旧书,也是其他淘书人也在苦苦寻找,但这本旧书就只一本,“过了这村就没这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几乎是每一个淘书者都需面对的,所以淘书非得读者亲自去不可,且一定要仔细看,须有足够的耐心,不能放过书架的任何角落,否则你苦苦寻觅的书就成了其他淘书人的“网中鱼”。所以,每寻找到一本心仪已久的旧书,就有“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之感。

连续三个晚上在金钥匙书店里淘书,收获多多。也体会到了淘书人的快乐之感,花钱少,才四百元钱,却淘到了三十多本书。不过也给我带来了一点麻烦,这三十多本书的重量多达几十斤,单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拎得动的,因我本身就携带了一个大皮箱,加上乘座飞机行李的重量绝对是超标了。怎么办,好在这次培训学习还有其他的同事随同,我同其他几位同事说,请他们帮帮忙,帮我带一部分书籍,他们也很爽快,说没问题,这样就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吾辈有三十多年的淘书阅历,深感淘书人淘书,虽然是为了丰富自己的藏书,但也是为了读更多的书。圣人曾云:“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然也。吾辈还认为“书中还有金钥匙。”打开书页,开卷有益,搏击浪花,击起智慧的水珠,映出七彩的霞光。莎士比亚说得不错:“生活中没有书籍,就好像没有太阳;智慧里没有书籍,就好像鸟儿没有翅膀。”书是世界,读书是看世界。析世事浮沉,观人生百态。

读书长知识,淘书有乐趣。书是生命,读书就是阅读生命,体验人生真谛,塑造感性自我。知识改变命运,读书成就未来。持一本好书,如乘一叶扁舟弄潮于知识的浪巅,纵然惊、险、奇、难,然而纵横于天地之间,集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方铸成一把金闪闪的钥匙,帮助我们开启智慧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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