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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所在,光明之地——房子兮小说《五彩伊旬园》阅读札记
来源:《红豆》 | 王方晨   2021年06月10日07:30

在今天,“信念”“梦想”这样的词汇,显得过于高大圣洁,与我们的凡俗生活好像相去甚远。毕竟在后现代主义(Postmodernism)的语境里,一切皆是建构,是话语塑造的结果,人的主体性早已被剥夺,本质与意义不复存在。“信念”“梦想”已然成为神话,缺乏自身本应具有的严肃性,成为空洞冰冷话语装点。然而,房子兮的小说《五彩伊旬园》,却让我们见到“梦想”与“信念”的别一番面貌,没有振聋发聩的宏大声音,却不再遥远崇高以至令人生畏。它们朴素而又真诚,质朴却又充满力量,让人动容。

小说《五彩伊旬园》的故事结构并不复杂,故事开始于一个金色的浪漫梦境。主人公“我”梦回曾经的地表世界,目之所及,是有着“紫色”胸膛的松软土地,绿色的树苗,金色的麦浪。望着漫天无际的金色,“我”热泪盈眶思绪万千。原来,由于公元2400年里奇斯马小行星撞击地球,地球面目全非,不再适合人类生存。于是,人类建造了庞大的地下城——“龙城”。然而,这个近于“诺亚方舟”式的人类新希望——“龙城”,只能容纳原有人口的五分之一。作为幸运儿的“我”,在“大撞击事件”后,得以进入龙城生活。却不曾料想“我”和在龙城生活的人们一样,竟都失去了色觉,眼中只有黑白和淡淡的灰色。这才有故事开始时,“我”因见到曾经地表世界的绚烂多彩而激动落泪。然而,“我”并没有放弃寻找色彩的信念,并开始了探访地表世界的冒险之旅。尽管这段冒险之旅,实际并未超出以往文学叙事里,“圣杯传奇”的故事模型,主人公“我”在探访曾经地表世界(所谓“寻找圣杯”)中,经历千难万险,饱经种种考验,最终重回地表世界(拥有圣杯),重见多彩世界。同样,主人公“我”亦是在这个过程里磨练意志本领,收获友情、爱情,实现自我成长。整部小说不失为主人公“我”的一部成长小说。就是这样一部充满“赛博朋克”气质的科幻小说,在房子兮的笔下显然有所寄托。

作为“大撞击事件”之后,人类得以栖息生存的诺亚方舟——“龙城”,看似是给予人类再生希望的容身之所,实际却并非是真正的“美丽新世界”,反倒是和阿道司•赫胥黎(Aldous Huxley)对于世界的想象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因为在这座地下之城——“龙城”生活的人们,似乎已然失去了生的希望,不见色彩,没有生机,一片沉沉暮气。通向地上世界的唯一出口“光彩之星”早已被荒弃,曾经为重返地上世界而立下充满豪情壮志的标语,如今更是成为脍炙人口的笑话。这个本应饱含人类未来生活希望的“龙城”,即将成为新的生存荒漠,绝望与窒息的气息溢于言表。然而,无望与悲伤却并非整个故事的主调,不论是陈穆光教授、汤明宇教授为代表的老一代科考队员们的探索与坚守,还是以“我”、徐阳为代表的新一代“探险家们”,都给小说留有新的希望。尽管整个故事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无奈与虚妄,却仍是有光的存在。

在这部绝望与希望同在的小说里,五彩的伊甸园看似是一个梦境,但有关“美丽新世界”的想象,实际离我们并不遥远。小说中所谓的实现梦想,重拾信念,重回地表世界,意味着真正回归的不过是我们习之而不察的日常生活,所需要的也不过是一双善于发现的眼,一颗坚定不移、永不退缩的心,一种矢志不渝的梦想信念,一个永葆希望的达观心态。因为希望所在,自是光明之地!同时,房子兮也锐勇地以此给了我们一个充满灵悟的警示,生活中所有的逃避,都不会是任何人永久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