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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的领导与百年文学创作——重读《林海雪原》:让英雄主义重焕光彩
来源:文艺报 | 刘金祥   2021年04月30日08:25

电影《林海雪原》(1959)剧照

从《红岩》《红日》《红旗谱》到《保卫延安》,从《青春之歌》《林海雪原》《创业史》到《铁道游击队》,中国现当代文学抒写革命英雄和赓续红色血脉已成为审美惯例与优良传统。红色基因凝结着革命先烈的艰辛探索和赤胆忠诚,沉淀着时代英雄的使命担当和奋斗牺牲,是我们开启新阶段、走向新时代的宝贵精神财富。

曲波的小说《林海雪原》以解放战争时期东北地区剿匪斗争为主线,把人物和故事设置在林海雪原的特定时空内,通过详细描绘奇袭虎狼窝、智取威虎山、绥芬草甸大周旋和大战四方台等惊心动魄的剿匪战斗,使以少剑波、杨子荣为代表的英雄形象跃然纸上,集中状绘了剿匪小分队勇敢、机智、顽强、乐观的英雄群像,谱写了一曲激越高昂的革命英雄主义的颂歌,展现了在苍茫林海中升腾着的不朽英魂和在浩瀚雪原上奔涌着的不羁雄魄。作品再现了冰雪交织、血火交迸的剿匪战斗的艰辛历程,摹写了革命英雄主义气冲霄汉的壮烈场景,让英雄主义精神更具叩击读者心灵的价值与分量。

那是一个血性偾张和英雄辈出的时代,也是一个着力描绘战争和深情赞美英雄的时代,中国文学在那个时代创造出一种精神奇迹,特别是那些从作品中站立起来的英雄人物,既迅速地家喻户晓、广受追捧,又让人们激情难耐、热血沸腾,这种英雄主义文学创作尽管在彼时也许存在着过度提纯和人为拔高的缺憾,其文学形象单薄、思想内涵单调和表现手法粗糙等不足尽管在后来也受到一些诟病,但却在相当程度上满足了人们的大心理需求和想象诉求。当今时代,人们对《林海雪原》的阅读和研究早已摆脱了狭隘的文学批评思维的匡限和拘囿,开始从不同角度和层面挖掘和阐释作品的文学价值及主题意蕴,唤醒深植其中的英雄精神,使之成为引领当下时代风尚的思想锋旌和精神坐标。

《林海雪原》所张扬的英雄主义精神是与我们党的宗旨和属性相一致的,绝非是让英雄脱离人民群众简单地展示特技比试功夫,绝非是超越人的本性和时代背景的泛英雄化行为,这种英雄主义不仅融汇了时代特征与审美规律,而且是基于对人民必胜的时代走势和历史趋向的准确判断与深刻把握,所以,作品所蕴含的英雄主义精神具有穿越时空的强劲生命力。作品在初步完成英雄形象的阶级性开掘后,将英雄主义的叙事视角更多更深地聚焦在革命性上。少剑波无论是面对凶残匪徒还是严酷天气,均没有丝毫的摇摆、退缩和妥协,以坚韧顽强的战斗意志和百折不挠的斗争精神,按期圆满地完成了上级交给的战斗任务和党组织赋予的神圣使命。他率领剿匪小分队冒严寒顶风雪进入莽莽林海,发动群众依靠群众,安抚群众关爱群众,当他了解到夹皮沟百姓艰难窘困的生活状况后,“强烈的阶级同情感,使他对群众的疾苦,引起了强烈的焦虑”,“他把自己的两套衬衣衬裤,脱给群众,自己穿着空身棉袄。”这一微小细节折射出剿匪英雄身上鲜明的党性和浓烈的人民性。

曲波著《林海雪原》

此外,《林海雪原》在审视和烛照少帅少剑波革命性和人民性的同时,还借他与小分队护士白茹之间的朦胧爱情,表现出革命军人的侠骨柔情和剿匪英雄身上的人性光彩。这种柔情因素的适度介入和有机融入,一方面以空间化场景降低了叙事上的密度,使紧张惨烈的战争氛围变得和缓和轻松;另一方面尊重和肯定人性的本真和价值,强化了作品的浪漫性与艺术性,使英雄人物性格在叙事中得以立体展现,为剿匪英雄的精神世界注入了温馨的诗性因素,成为《林海雪原》比较独到和精彩的地方,也是这部作品与同时期其他红色经典作品的不同之处。

英雄主义能够磨砺革命军人坚如磐石的坚定意志,能够铸塑剿匪英雄坚不可摧的神奇力量。长篇小说《林海雪原》由于具有浓郁的传奇性和独特的浪漫性,所塑造的英雄人物与同时期其他文学作品中的英雄人物相比,显得更加形神毕肖、光彩照人,特别是具有坚强党性的侦察英雄杨子荣所呈具的英雄特质,极为契合中华民族传统文化心理上的英雄主义情结。孤胆英雄杨子荣只身入虎穴智擒座山雕,他在深入匪徒老巢威虎山时虽然面对阴狠毒辣、乖戾狡诈的残寇恶匪,以及由此而产生的巨大心理压力,但正是奉献精神和赤诚情怀所激发的神奇力量使其淡定从容、镇定如山。虎胆雄心、铁骨豪情的杨子荣可谓中国当代文学长廊中英雄人物的经典角色,其形象魅力不仅丝毫不逊色于流传已久的古典小说中的英雄人物,而且由于其真实可感更加显得鲜活生动。在奉献精神和赤诚情怀的驱动和支配下,剿匪英雄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早已做好了为伟大信仰而献身的一切准备,换言之,正是伟大信仰给予他们永不枯竭的精神能量,激励他们以巍然气势和无畏壮举赢得剿灭残匪的最终胜利。拥有英雄梦想是一种智力,而实现英雄梦想靠的是超拔能力。

长篇小说《林海雪原》原著中,剿匪英雄大都是身经百战的优秀党员,都有着坚韧的意志和卓异的素质,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富有传奇色彩:203少剑波足智多谋、智勇双全、运筹帷幄、指挥若定,是剿匪小分队的灵魂与统帅;“坦克”刘勋苍身壮力大、骁勇威猛、勇毅决绝,不管在何种恶劣条件下都始终保持着昂然向上的战斗姿态;“飞人”孙达得身轻如燕、健步如飞、反应机敏,具有超常的韧性耐力和一名优秀侦察员的先天优异禀赋;“猴登”栾超家粗俗诙谐、身怀绝技、身形矫健,无论是飞跃鹰嘴岩、空降奶头山还是智取侯殿坤机密情报,为小分队歼灭悍匪屡建奇功;胆识过人的杨子荣坚毅沉着、沉稳老练、机智果敢,为了顺利完成“智取威虎山”的任务苦练土匪黑话,在面见“座山雕”时坦然镇静、对答如流、化险为夷,是作者用理想主义手法用心用力勾勒的传奇人物。真正的战斗英雄大都来自人民,他们在特殊的历史条件下,以坚定信仰、高超智慧、舍我精神和超常能力,或在关键时刻自告奋勇,或在危难关头挺身而出,为民族解放和新中国建立立下了彪炳史册的赫赫战功,他们是真正的时代精英和民族脊梁。

《林海雪原》连环画

长篇小说《林海雪原》以浪漫传奇的审美情趣整合了战争小说的一般艺术特点,将原来比较僵化的创作模式融汇在民间趣味之中,在给几代读者带来强烈阅读快感和充裕审美享受的同时,使人们对英雄主义精神有了更加形象的认知和更加理性的感悟。包括《林海雪原》在内的红色文学经典作品中的英雄形象,无论是对弘扬红色传统还是对传承红色基因,无论是对民族精神的重构还是对审美标准的确立,均会产生潜移默化的深刻影响。以《林海雪原》为代表的红色文学经典所弘扬的革命英雄主义,不仅是滋养一个时代精神风貌的有机钙质,而且是涵育当代党员干部思想人格的丰富养料。《林海雪原》的意义和价值,早已超出了单纯的文学层面和审美范畴,而更多地体现在它的社会功用上,正如汪曾祺先生所强调,评价文学作品社会意义的重要标准在于“要有益于世道人心”。重读长篇小说《林海雪原》,使人们获得新的收益和启示:作家只有把红色资源利用好、把红色传统发扬好、把红色基因传承好,才能创作出反映英雄主义的精品力作,才能引导人们在接续奋斗中激荡同心筑梦的磅礴力量,只有融入时代发展的大潮,展现人民群众的风采,塑造当今时代可亲可敬的英雄形象,才能使作品经得起艺术与时间的双重检验,才能使英雄主义精神在新时代焕发出更加绚丽的光彩。